项目位于热带雨林深处,距离巴塔市区两小时车程。公路沿线,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村庄。
村子里的房子基本是就地取材,砍树造屋,门外留出一块闲坐的区域。路过的时候,经常看见村民三三两两坐在门口,也不知道在聊什么。这里是西班牙殖民地,天主教的痕迹留了下来,礼拜日城里的教徒会聚集做礼拜,公路沿线能看到一些坟墓,睡的是棺材,上面立着十字架。


这里的主要生产方式是采集。香蕉、菠萝蜜,不需要种,直接从林子里取。为了扩大活动范围,当地人还造了木船,沿河采集。畜牧也有,路过一个村子,村民养着十多只羊,放养的,很喜欢趴在刚铺好的沥青路上晒太阳。跑现场的路上,也会遇到扛着猎枪的猎人,打到猎物后挂在路边出售。


这里没有四季轮换,食物一直充足,种田这种费力的生产方式自然不会被青睐。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农耕文明大多发展在纬度23度左右的地区——四季轮换逼出了储粮的需求,储粮的需求逼出了农业。
刚来那几天跑现场,遇到一个十多岁的小孩跑过来问有没有 trabajo(工作)。相比于采集这种自给自足的方式,用劳动力换取工资来购买生活资料,似乎是更有吸引力的选择——就像我们国家二三十年前一样。
公司给当地工人盖的宿舍,用铁皮替换了木材,打了几口井供水。宿舍屋顶上,每间都装着小型信号接收器——手机是这里最受欢迎的东西,办公室周围每天都有人来蹭WiFi。

项目上有个本地翻译,在广西大学留过学,回来操着一口广西话跟大家交流。大多数工人靠一门技术生存——会开挖机,会操作铺路机,在当地算收入不错的。也有个工人,他兄弟是当地教师,按师傅的说法,算是知识分子家庭,个人素质明显不一样。
有一次,跟测量组的师傅在附近村子里吃盒饭,饭后在村里转了转。
走进一户人家的门口,只是站在外面看了一眼——木头搭的小屋,里面只有几件生活用品和一块木板床,白天的房间很暗。之前有个摄影师因为拍摄了非洲快饿死的小孩和秃鹫的照片受到了无数谴责,现在站在这里,才觉得注视本身也像是一把刀。

从小屋出来,在村里的路上走,遇到一个穿西装的小老头过来搭话,应该是村长。他说,脚下这条路是我们项目给平整出来的,还说中国人跟赤几人都是 amigos。
项目有一项福利工程,给沿线村庄平整了足球场,当地人过节会在球场里组织比赛。这个考核指标,在这里有了一点具体的重量。
